5月4日
流光(14,15)
(十四)
为兄弟两肋插刀,这句话加隆完全赞成。撒加和艾俄这些年怎么一步步过来的,除了加隆可能还真没人清楚——艾欧利亚是个特别单纯的孩子,而且又比他们小几岁……看着两个人的关系刚刚开始向光明迈进,却横空出世这么档子事,加隆实在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对苦命的即将被打散的鸳鸯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吗?加隆问自己的良心。
当然不能了!真那样你还是人吗?良心这么回答。
对啊,所以,加隆毅然的站起身,走到一脸茫然的撒加身前,扶住他的肩,说,我有点事先走了加油啊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回见撒加回见艾俄……然后在撒加的枕头砸过来前飞出了撒加的寝室。
……你当然不能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了……加隆的良心继续说。
不过,走在步行街上的加隆到底还是有那么点担心。他深知自己爹妈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初魔玲和艾欧利亚的事情曝光,老爸几乎抓狂,差点把小丫头抓去祖坟祭天,现在,要是被他知道老哥和艾俄……再加上妈……加隆打了个哆索,心想难道那二十世纪末的大预言晚了几年该着今年应验?
一阵爆炸声后,加隆身边出现了以他为圆心五米为半径的一个圆。懒得理会周遭各种眼光,加隆掏出手机,甚至还特意仔细看了看来电才慢悠悠的接起来……一阵怒吼——
苏兰特你个XXOO的我OOXX你家*¥##%……你又想干嘛!!!!
拉达坐在位子上,很勉强的笑笑,辛苦您了,剧本一夜就写好,挺累的吧?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写的了,苏兰特抱着一杯奶昔笑了笑,……算改编吧。
那也挺不容易的。拉达把身子缩了缩,旁边有小朋友在玩滑梯。写字的都知道写字的难处,我靠这吃饭,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活。
你不说我倒忘了,Saori上的“算拉吧”(……有够没品位,拉达原谅我……)是你的专栏呢。苏兰特笑的更开心了,那你要多多指教啊……真是的,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KAO,你们这俩变态!!!加隆冒出来,一路上不停闪避冲来撞去的小孩,来麦当劳也就算了,TMD还到儿童区来,有病啊你们!!!!
叫什么叫!!!早上搞活动,坐在儿童区的都有礼物拿……苏兰特话一出口才觉不对,马上住嘴。
啊?哈哈哈~~~加隆怪笑,本来玩的好好的旁边的小孩纷纷转移阵地。小苏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一童年缺失吗~~这也是病我告诉你,有空记得去看看心理咨询~~~哈哈……啊呸……加隆挡开苏兰特要塞进他嘴里的绒毛玩具,眼角一下瞟到桌下的一包东西,顺便就踢了踢,什么啊?
别踢!拉达瞪他一眼,我的东西。
哦?什么宝贝啊?加隆拖长了腔。
……我写文章的资料。拉达脸色变了变,心里暗磨牙,MD,小潘这丫头……昨晚他不过随口说自己实在不了解那一圈子,文章实在写不出来,结果那丫头立马翻出排山倒海的杂志影碟海报图片,还颇为认真的精挑细选了这么一堆,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他把这些全部通读,绝对可以下笔有神无往而不胜,最后甚至半强迫的把这些塞到了他的手上,不拿都不行。想想老爹一直在他耳边念,说什么有好男人记得介绍给妹妹,然后话风一转就说不过我谅你也认识不了什么好男人——KAO,就这妹妹,我还是别做这份孽了,让她顺其自然该祸害谁祸害谁去吧……
……喂!!!
拉达一惊,才发觉加隆与苏兰特都在看他,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刚才说哪儿了?
恩,既然你们都来了,就看看剧本吧。苏兰特打开包翻翻,呀……抱歉啊,居然只拿了一份……那你们就一起看吧……
两人狠狠的瞪对方,还是接了过来。
苏兰特眼睛闪烁一下,继续享受自己的奶昔。
小苏你个……加隆一拍桌子,儿童区彻底没儿童了。你……这……这不那什么吗!
那什么啊?苏兰特白他一眼。
就那得过奖的……你,你这叫剽窃懂吗?
别剽不剽的啊,多难听!我那叫艺术借鉴!
借?有你那么借的吗?这不就人家那剧本吗!你改了有一百个字没有?
滚!我把那两主角名改了!出现那么多回,别说一百,TM两百都有了!
加隆几乎拆桌子,你还有脸说?!
一听这个苏兰特反而笑了,哦,我还真就觉得特合适——拉达,这你才接近本色演出呢,是吧?
拉达还在看剧本,茫然的抬头,看起来,好象还行……
行?行你个头!加隆一把抢过剧本,卷成棍状打苏兰特,那你把我也……我KAO!!!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也适合本色演出!!!!!
别啊公共场所你注意点行不行,没看见人家都要报警了吗……苏兰特躲闪着,你一导演,也该明白什么叫演技什么叫艺术的虚构和夸张……
你少给我犯贫!加隆一把揪住苏兰特的领子,我的毕业作业交这个?你想害死我啊?
这怎么不行啊这可都得奖了……苏兰特拼命挣开。
你还顶嘴~~~加隆又要去按他的头……
这……这个片子很有名吗?拉达决定直接问问他们,节省自己的时间。
两个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加隆不屑的撇嘴,没见识的~~还写专栏呢~~~~
苏兰特则在挣脱魔爪后喘着气说,这片子叫做《蓝宇》了……(各位看文的和拉达一起倒……)
拉达石化一分钟,他似乎是想起,好象在哪里听说过这名字,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我不管,苏兰特我告诉你,别给我闹腾,今天晚上开始照原来的本子给我开工,这什么蓝宇给我扔了!加隆愤怒的抬腿就走,动作稍微大了点,无巧无不巧的踢着了拉达放在桌下的袋子……
绝爱间之契山蓝形形色色的小电影各种姿势的美男,洒了一地……………………
(十五)
宁静的室内,两个一米八十几的男生面对面站着。
电话响了。
撒加奔过去,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艾俄望了望他,神情紧张,似乎为了平静情绪四下扫视着。
嗯……好……知道了……嗯……挂了……撒加扣上电话,转身正看见艾俄盯了自己桌上的旧电脑发愣,嘴角勉强一牵,走过去拍他一下,干嘛?等贞子爬出来啊?
我宁愿爬出来的是贞子。艾俄伸手播开撒加额前的流海。
……我妈让我回家拿点东西送医院去。犹豫了一下,撒加微微垂下头,避开艾俄绿色的眼睛。
怎么了?艾俄一震。
没什么事,她自己落在家里的。撒加把头搁在艾俄肩窝,低声喃喃道,没事……
那你快去吧。艾俄拍拍他的肩。
恩,要不多久,等我回来吃饭吧。撒加抬起头笑笑。
好。艾俄点头。
那我走了。
好。
撒加关上门的时候自觉不自觉的瞄了一眼艾俄,后者不自然的转过头。
门关上了。
艾俄站在阳台上。对面是女生公寓,似乎是看见了他,在一阵轻微的响动后,正对面的寝室拉严了窗帘。
耳边响着机器的哄鸣声。
明年就是百年校庆了呢。
学校的空地上雨后春笋般的崛起座座楼,相似的灰白色外表令这个已经在学校待了三年的学生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关于千篇一律的大厦百转千回的人生。
百年沧海桑田,百年前他所站立的地方,生活过怎样的人经历怎样的事发生过怎样的对白有了怎样的结局。
百年之后呢。
墙外车水马龙,墙内只有踩的飞快的单车,女孩搭了男孩的腰轻轻笑着,阳光洒下来,树影斑驳。
太阳按部就班的转换着角度,褐色头发的年轻人手扶栏杆站着,面对如火如荼的建筑工地,无语。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艾俄正数着新盖的楼到底有几层,走在开门的路上时在盘算着这是哪个学院的产业,打开门的时候想可能是撒加所在的法学院,看清楚敲门的人的时候他的思路正好走到新大楼剪彩,而面前的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嘉宾之类的。
小的时候撒加和加隆就是可爱的宝宝,有几次艾俄半开玩笑的对那弟兄两说他们真是天下第二帅的。当时撒加眯起眼睛问那谁是第一是你吗。艾俄就笑说我哪排的上,是你爸啊。
你们两个真是没长得超过你爸啊亏你们还是他儿子。兰的眼睛在父子三人脸上身上打量了一圈后,经常得这么一个结论,随后做得意状。
那是,妈您说的是,我们还是您儿子呢。加隆这个时候会笑的格外有深意,而聪明的母亲脑子拐了几个弯后也会明白儿子的意思——
我们长的没赶上爸,妈您得负责啊。
没大没小。兰摇摇头,转向老公,不过不管了,总算也人模狗样带出去不丢人,你说呢?
史昂不置可否,撒加听而不闻,加隆嘻皮笑脸。
这场面我们家经常出现,撒加这么告诉艾俄,我一直觉得我妈年轻那会儿准是个花痴来着——真难为她怎么追上我爸的。
你妈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挺好看的。艾俄这么回答。你的眼睛就很像她。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史昂身材挺拔,面如冠玉,总之古典不古典的小说里用来形容美男子的词藻都能堆到他身上,岁月如歌还是如什么都好,一年又一年,官越当越大却没有积累下常见的啤酒肚等形态特征,在一群中年发福的同僚中格外鹤立鸡群。
现在鹤对艾俄说,我可以进去吗?医生让我多休息,没事别老站着。
撒加打开门就看见母亲端坐在客厅落地窗边。
过来坐。兰扬扬下巴,示意儿子坐她对面的沙发,造型别致的茶几上放了两杯茶,似乎对儿子的拖拖拉拉感到不满,做母亲的叹了口气道,从学校回咱家也就半个小时,现在又不堵车,你怎么现在才来?
撒加坐下,摸过一个杯子,无话。
你爸今天出院。
撒加猛的抬起头,转向父母卧室的方向。
你知道他这个人,事情不办完不会回家的。兰叹了口气,也不年轻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他怎么还不知道保养自己……
撒加放下杯子,妈……
怎么?现在不想和妈坐一会说说话了?兰漂亮的蓝色眼睛有了细细的皱纹,却依旧动人。
不是……
小撒,你都这么大了……兰笑了笑看看儿子,我一直和你爸说,好象你上幼儿园还是昨天的事,好象你第一次一个人上学还是昨天的事,好象……
妈!撒加的手指骨节泛白,您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没什么……做母亲的微微侧着头看儿子,只是觉得时间是可怕的东西,一转眼,还在我脚边爬啊闹啊的孩子,已经是那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张了……
撒加沉默,心里转了几个弯,仍不知怎么接母亲的话。
兰伸手摸摸儿子的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大概是幼儿园,我最喜欢摸你和隆隆的头了,每次你爸都说我,说再摸儿子就长不高了,长不高就找不着老婆了,找不着老婆我们罪过就大了……我就说长不长的高啊,也是命里定的,你看,现在你和隆隆哪里算是矮?怎么会找不着老婆?
妈,小时候我也不喜欢你摸我的头,感觉象摸小狗一样。
就算是摸小狗,也是很可爱的小狗啊。小撒你知道吗,不管怎么样,妈妈都是爱你的。永远都是爱你的。
撒加从来不知道夕阳也是那么刺眼,以至于自己不过抬头看一眼窗外,就有流泪的冲动。
艾俄关上门。刚才的来访者说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但一切仿佛凝结在空气里,随了他的呼吸在胸膛里进出。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世俗观点接受不接受,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听。
我只想问你,打算怎么样维持,维系,维护你们的感情。
婚姻,家庭,孩子,这一切是两个人的纽带,难以打散。
可是你们呢。
你们可以吗。
流光容易把人抛。
多少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的人都难免惨淡收场。
你们呢。
在承受了外界压力打击伤害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的感情和来自对方的伤害。
你们会相爱多久。
你们可以相爱多久。
你们有能力相爱多久。
多久?
天完全黑了。楼下人来人往。艾俄望着日光灯。
流光容易把人抛?
所……所以说……妹妹……真TM的冤……冤孽……拉达槌打着吧台,招招手,再……再来一杯……
妹妹……嘿嘿……弟……弟弟……好……弟弟不会……加隆趴在吧台边上笑的有些迷离,我……我从不给我……我哥……捣乱……
你……恩……不捣乱……好兄弟……好兄弟……拉达勾住加隆的肩,用力拍。
咳咳……你……你也……也是……加隆回手搭了拉达的手臂,猛点头。酒……干……
先生,你的朋友……?酒保小心翼翼的问苏兰特。
嗯,别给他们了,结帐。苏兰特挑着眉看着昏头昏脑的两个人,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小潘?快点儿你哥废PUB里了……